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妙书斋 > 弃天行道 > 第四十八章 赤水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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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食无味中,医不得正给弃包扎肩膀上的伤口,弃犹在昏睡。

    “这处伤倒不打紧。当务之急还是要将他体内那‘素手’设法取出来,不然只怕仍有性命之虞。”医不得想起一事,“如今万事皆备,只差那‘虫信’尚未拿到了吧?”

    黎歌自怀中取出那扇坠,递与医不得:“易先生,您看看,是否便是此物。”

    医不得接过,转一转,又放在鼻端闻一闻。

    “黎兄,此物你从何处得来?”

    “这却是我自那嬴协身上抢来。”黎歌将当时与弃比试场景细细说与众人听。

    医不得点点头:“如此看来,这便是那‘虫信’无疑了。嬴协便是以此物控制这弃的行动。”

    听闻黎歌竟自嬴协处取得了“虫信”,众人皆极是惊喜。

    “那眼下最要紧的事情便是找到于儿姑娘,那重明尾翎尚在她处。”一想起此事,陌离突然变得忧心忡忡,“只是我寻她已近半月,音信全无。这可如何是好?”

    “要寻于儿姑娘,我或许会有办法。”一旁的彭大嘴突然插进话来。

    “你却有甚办法?”陌离有几分好奇。

    彭大嘴摸摸后脑勺,裂开小嘴:“你忘了?那板子。”

    陌离想起当日彭大嘴给自己的木板:“你是说,于儿姑娘也有那木板?”

    “正是。”那只赠予贵宾的木板乃是以燧木枝条制成,以秘法敲击母树,木板便会闪出火光。当日彭大嘴要寻陌离,便是这般传递消息。

    “我知那木板能传递消息,莫非亦能寻人?”陌离犹是担心,“你可曾与于儿姑娘说明那木板如何使用?若是于儿姑娘未曾留意,又或者根本不知如何使用,却如何知道我等在寻她?”

    “这……我似乎忘记与她说明了。”彭大嘴想了半天,跺了一下脚,“那便只能用那呆办法了。你们等我片刻。”

    彭大嘴转身出门,半炷香工夫又推门进来,门外竟跟了九个长得与他一般的胖乎乎青衣小童。

    “但有木板气息,孩儿们便能察觉。老陌,我去去便回,此处就交与你了。”

    “彭掌柜,却要去往何处?”竟是涵虚子来了,当是听闻黎歌将弃抢了回来,特地过来看看。

    “老道长,您过来了?老彭要去寻于儿姑娘。”陌离无意隐瞒。

    “哦,如今这元旸国中却不是十分太平……我却尘师弟与彭掌柜一同去,亦好有个照应,如何?”涵虚子转向彭大嘴。

    “这——”彭大嘴心想:我们飞来飞去,行动自由,跟上这些昆仑弟子,只怕有些碍事。

    涵虚子似乎看破彭大嘴心思:“彭掌柜毋需担心,你们但依自己的方式去寻。必要时留下线索,我昆仑弟子自在背后接应,绝不妨碍你们行事。”

    “如此甚好!”陌离见彭大嘴还在犹豫,使个眼色,替他答应下来,“却尘道长若愿同去,自是更为稳妥。昆仑飞槎,日行千里,若是顺利,只怕一两日便回来了。”

    “既是这样,让孩儿们四处去搜,我却与你们一处随在后面便是。”彭大嘴知涵虚子与陌离皆是不十分放心,不再坚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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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且说于儿离了食无味,茫茫然并不知去向。

    想起昆仑、沉沙海、鸟鼠同穴山,想起那憨直倔强黑少年,于儿心中总会泛起一丝甜蜜,忍不住地想笑,却每次都是笑着笑着眼泪便下来了。

    “讨厌,讨厌!说好的一同来这帝都,如今连人影竟都不见!”

    又想起问哥哥,想起“母大虫”,想起那从未谋面的娘亲,于儿心中越发空荡荡怅然若失。

    “我究竟是何人,为何自小孤独,如今又要承受如此多的伤痛与离别?先祖所谓机缘呢?希望呢?难道只是叫我牵挂之人一个个枉送性命?”

    突然想到当日沉沙海中那鱼所说,赤水河畔三珠玉树下古祠中藏有自己身世的秘密。心念一动,那“破庐”呜呜作响,于儿已来至一处。

    那是一处断崖,足下黄水滔滔,自乱石崖壁间冲出,浊浪排空、洪峰漫卷,发出震耳欲聋声响。身侧一道千丈高瀑布细细垂下,眼前全是纷纷水珠,如飘絮、似飞花,在阳光下乱舞出一道道七色霓虹。

    “咿呀呀吱着——嗬嗨,咿呀呀吱着——嗬嗨,险滩过了坎嘞,众人往前赶啰嗬。”

    耳畔猛然传来粗犷的号子声,劈开滚滚江流,在深谷中回荡飘远。定睛看时,那水中竟时有木排如飞般顺流而下。每自那乱石滩中九死一生冲出后,排上之人,必定望这断崖齐齐躬身跪拜。

    于儿回头,才发现那崖壁绝高处,孤零零生出一棵树,透体莹白,主干分为三枝,树叶卷曲如拳,白日亦隐隐可见豪光。

    “这莫非便是那三珠玉树?”

    于儿再看,正对那树下崖壁处凿出一龛,竟真建有一小祠,青瓦石台,十分古旧。

    “怪不得那放排之人要望此处叩拜。”于儿好奇,“我却去看看,这祭拜的究竟何人?”

    那祠中安放了一尊坐像,不知何年何人所刻,虽是彩绘斑驳、苔痕点点,却依然体态传神、眉目如生。于儿愈看心中愈是惊讶:这坐像缘何与我如此相似?

    于儿正怔怔出神,忽听得江上有人大叫:“快看,快看,河神显灵啦,显灵啦……”

    回身看时,江中数片木排之上,一众汉子磕头如捣蒜,为首一名老者,竟涕泗交流带着哭腔大喊:“敬谢河神,恤我小民。赐我衣食,佑我子孙。逢难化吉,风调水顺。祭祀不绝,再拜谢恩……”

    “看他们模样,竟是在拜我?”于儿心中突然升起一股奇异感觉,有几分惶惑,又夹杂几分自豪。

    “我立于这绝壁之上人迹罕至处,又在这祠前,怪不得他们将我当成是那河神。只是那河神坐像,在此处当已是极久,却缘何与我一个模样?莫非那怪鱼所说,竟是真的?”

    便在此时,一阵风过,那三珠玉树竟飒飒抖动起来。原本蜷在一起的叶片纷纷展开,露出中间珍珠大小一颗颗闪亮之物,满树光华,将那峡谷照得透亮。于儿不觉看呆了。

    那树上光芒透过水雾,隐隐映照出一个身影,竟似极了那日思夜想之人。

    “弃哥哥,你缘何在此处?”于儿伸出手去,想抓住那人,那人却回首对她一笑,向她招了招手,没入了虚空。

    于儿不自觉顺他招手方向往前行去,竟一脚踏空,自那绝壁上掉了下去。

    于儿但觉耳畔生风,那瀑布只往半空中逆泄而去,眼前“唰唰”闪回无数画面。

    她见到了一颗珠子,那珠并不耀眼,内中却光影流动,现出浮生万象,唤起亿种情思。

    这珠子实在太过招人喜爱,她竟从一人袖中偷偷取来,带它度过层层关山。

    只拿在手中,藏于胸口,日日摩挲,夜夜把玩。

    直至一日,一场兵祸自天而降,村寨焚毁,族人奔逃。

    她无意中得知,这虎狼之师竟是那珠招来。

    她怀揣那珠,将杀人者引至这赤水,自己一跃而下。

    寻不到那珠,杀人者却并不甘休,欲要渡河将她族人戮尽。

    那珠竟赋予了她神奇力量,挽起河水泛起波澜,将舰船淹没,将杀人者阻在了对岸。

    她逆流而上,历无数劫难,经九重天瀑,来至莲池,化为金莲。终于一日,莲花被采下,她呱呱坠地、再世为人。

    那珠却化身江畔崖壁上一棵玉树,看亘古长河,听依旧涛声。

    一日一少年来至树下,那树欢喜、泛出华彩,少年身上竟现出日月光辉,与那树和鸣。那珠心知机缘已到,自树中一跃而下,化作少年头顶一道印记。少年容颜变幻,衰老、新生、长大,那印记却始终相随。直至一日,少年变成这般模样:皮肤如砂粒般粗糙,身形如小豹子般矫健,眼神深邃,如能装下满天星斗——他变成了弃!

    那珠如今便在脚下虚无深渊之中,光影婉转低徊,似是衷肠难诉,向她发出召唤。

    她再无法自制,向那亮处纵身跃下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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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于儿猛然惊醒,竟是一场大梦。不知何时她在那祠前睡着了,亦不知睡了多久。

    梦中一切历历在目,便如水中沉沙,一经扬起,便再清浊难分。

    但她心中却有一个非常强烈的声音在呼喊:

    “弃——弃哥哥,他还活着!无论如何,我定要找到他。”

    心念动时,她已在那“食无味”中。

    “于儿姑娘,你回来了?彭胖子呢?他没找到你?”陌离一见于儿,极是兴奋,“弃兄弟并没死。我这便去叫那易老怪,同你速速救他!”

    于儿冲至床前,那昏昏沉睡中的黝黑少年,嘴角竟然挂着一丝微笑。

    于儿鼻子一酸,眼泪夺眶而出:“弃哥哥,你再捱片刻。于儿回来了!”

   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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