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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百七十二章 江湖路上见不平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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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没有了崔东山先后两次的故意牵,陈平安在之后这一走的,其实就走在了江湖里,而不是神神怪怪的山上。水印广告测试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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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只不过陈平安浑然不知,只是有些遗憾,再没能上让人大开眼界的那些怪鬼魅。如今已经不需要惦记李宝他们的游学安危,边又有得道成的一双蛇蟒驾,陈平安希望多碰到一些古怪事,当然前提最好是远远旁观,既能长见识,又不用陷险境。

    可惜一直快要离开黄庭地界,仍是走得十分平淡无奇。

    这一暮,在水蛇背脊上练完走桩,陈平安就在一条幽静山旁的破庙里歇脚,开始生火做饭。

    虽然陈平安刻意拣选荒郊野岭返回大骊,可还是上不少行走于林莽间的男男,多是貂裘锦,挎佩剑,一的江湖气概,也有些生得颇为凶神恶煞,脸横肉,一看就不是正道人物,但是好在碰到陈平安三人后,最多几个斜眼,并无真正的风。

    行走江湖,老僧道美尼姑,上类似这些看着好欺负的货,最好全都别招惹,这是无数在阴沟里翻船的江湖前辈,代代相传下来的道理。

    陈平安是沾了边青童和粉裙童的光,毕竟没几个正常人,会带着俩屁孩,而且一个比一个长得粉雕玉琢,然后三人在野出没的深山老林里瞎逛。只要是稍微有点脑子的货,就不会轻易出手行凶。

    其实之前上一伙窜犯案的莽汉,确实心有歹意,只是心谨慎地追踪三人,想着找准机会再出手,结果最终发现那瞧着一根手指头就能碾死的青童,幻出恐怖真,以长蛇之翻山越岭,沿途大树纷纷崩断,给那拨人吓得一个个差点尿子。

    粉裙童帮着陈平安捧来枯枝,不停忙碌,青童则是个惫懒货,就喜饭来张口,蹲在破庙外头哈欠,懒洋洋道:“老爷,山两头各有一拨人相对而行,很快就要撞上啦,左手那边杀杀的,好像很好玩的样子,右手那边个个鲜怒马,里头还有个大长的俊俏娘们哩,老爷你若是心动,我给你抢来当压寨夫人,玩过了就放她回家,大不了我送她些财宝机缘,她指不定还要对老爷感恩戴德……”

    陈平安正撅起屁股,着大柴火堆里的火星,随口道:“等下碰到了他们,你别生事。”

    青童百无聊赖地揉着脸颊,气呼呼道:“老爷,我再不松松筋骨,手脚都要发霉啦。”

    陈平安不再搭理他。

    破庙外头的山一头,喊声四起。

    有一伙灰头土脸的男子,追逐着一位神仓皇的美,一个高大壮汉大笑道:

    “贱货,跑!继续跑!这次给大爷逮着了,看不把你剥得光,到时候一白的肥肉,大爷得好好想一想,先从哪里下嘴!”

    光头壮汉旁五六人,一个个快意大笑,笑意狰狞,的酣畅和恨意。

    “这等蛇蝎心肠的婆臭娘,直接下锅炖了吃肉便是,再来几把葱蒜椒,啧啧,必然美味。这一肉怎么都有百来斤,够咱们痛痛快快吃上好几顿的了。”

    “你们别跟我抢啊,我就爱吃鸽!”

    青童眼睛一亮。

    陈平安让粉裙童帮着煮饭,自己站起,来到破庙门口,青童跃跃试,被陈平安按住脑袋,只得乖乖站在原地。

    另外一侧的山,则是马蹄阵阵,声笑语,很快就发现上的异样,听闻那拨山贼似的汉子污秽荤话后,一名背负长弓的妙龄子,顿时面若寒霜,脸不悦。她瞥了眼那个踉踉跄跄的丰腴人,很快收起视线,望向那些舞挥剑的匪人,冷哼一声,修长大一夹马腹,骤然加速,率先策马前冲出去,“我去救人!”

    一位佩剑系挂银剑穗的年轻人,立即跟着子一起快马加鞭,与她并驾齐驱,同时笑着声提醒道:“兰芝,之前有外人在,我不好多什么,但是根据我们郡府的密档记载,这条蜈蚣岭山脉,一向多有妖物邪祟作乱,甚至几大山头的妖物,还知道互为奥援,本就极为难,只是每次官府请出神仙入山搜捕,除了一些不入的怪,大妖们都早早闻风而藏,狡猾得很。若非前不久官府才带人扫过一遍蜈蚣岭,我是不敢答应你们进山的。”

    子除了背负一张篆刻有古朴符文的银长弓,腰间悬挂一柄乌鞘狭,手按柄,冷声道:“若真是妖怪倒好了,斩妖除,又不是只有山上神仙才做得,我们一样可以!”

    年轻男子无奈而笑,不再多什么,马飞奔,只希望这次行侠仗义不会出现什么幺蛾子,不同于离开师门出茅庐的子,他是家世不俗的官家子弟,对于世间险恶,有着更多的体会。

    那位人衫破碎,不遮体,露出大片白皙粉的肌肤,模样凄凉,虽是个练家子,可被追杀一,早已是弩之末,脚步轻浮,见着了马而来的男,便提了一口气,大声疾呼道:“恳请两位义士救命!”

    年轻子摘下披风,抛给人,娴驾驭骏马,刚好与人擦而过,抽出狭,勒缰停马,气势汹汹地怒目相向:“滚远点!”

    男子停马在人侧,微笑道:“夫人受惊了。”

    人将披风住躯,大口喘息,脸雪白,心有余悸地颤声道:“子你们千万要心那些山野人,自称修行中人,确实会一些道法神通,子最好提醒你的朋友不要贸然行事,若是实在不行,子与那位姑娘帮着我阻挡一二即可,我这就继续赶,只是这披风,就对不住那位侠义心肠的姑娘了……”

    年轻男子一直在暗中量人,听闻这番言语后,不曾发现明显破绽,就笑道:“夫人不用忙着逃命,光化日之下,量他们也不敢为非作歹,如果真是那做惯了杀人越货的亡命之徒,他们便是山上修行过的,夫人也不用过多担心,我们自有计较,夫人只管放宽心便是。”

    夫人言又止,不再反驳辩解什么,只是楚楚可怜道:“子还是心些,那伙歹人什么恶事都做得出来,恶言恶语更是家常便饭,心脏了各位的耳朵。”

    年轻男子稍稍放松戒备,微笑点头,“夫人如此心善,不该遭此劫难。”

    人听到这里,死死咬着嘴唇,蓦然神伤,低下头去,泣不成声道:“只是可怜我夫君儿,真是……我那儿才十二岁大啊,我也不活了……”

    后数骑已经来到年轻子和可怜人旁,听到人如此言语,哪里还不晓得遭了何等惨绝人寰的惨事。行走于山穷水恶,匪人劫财劫,在黄庭不算多见,但绝不罕见。

    一位年纪轻轻却故意畜须如戟的男子,顿时火冒三丈,虽然在宗门和江湖,也不是个好话的主,只是生平最见不得欺凌弱,愤而扬鞭继续前冲,“芝兰,我来助你!这帮挨千的匪人,罪该万死!”

    前边,那伙大汉先见着了被称呼为芝兰的侠,眼见着那人就要逃走,为首壮汉便急红了眼,大骂道:“瞎了眼的娘们,叫老子滚?”

    大汉眼见着那个娘们脸煞气,气笑道:“赶紧滚远点,一个个毛没长齐没断-水的崽子,就敢逞英雄?换成你们师门长辈在这里,老子早就一巴掌扇过去了,速速让,那人是作恶百年的老妖,坏事做尽,等老子将她剥皮抽筋,是人是妖,自然分晓!”

    单一骑疾驰而至的络腮胡年轻人,抽出长剑,剑尖指向那伙人,哈哈笑道:“呦呵,还恶人先告状上了?”

    壮汉后一位青衫老者皱眉道:“剑尖指人?是谁给你的礼数规矩!”

    络腮胡年轻人瞪眼道:“你祖宗!”

    青衫老者冷笑道:“老宋,你们先去擒拿妖婆,我来给这后生长长记。”

    “别太拖延,老妖明显还藏着杀手锏呢,需要你的回术以防万一。”壮汉脸凝重地点头后,带着众人策马前冲出去,全然不理会拦的子和年轻人。

    山并不宽阔,仅供三骑并肩而过,面容秀美的狭子厉道:“还不止步?!”

    壮汉马从狭子和络腮胡年轻人之间,一冲而过,子横拦截,被那汉子手握刃轻轻一抬,就给推了出去,自视武道成的江湖名门子愣在当场,脸愕然。同样适的络腮胡年轻人脾气更加火爆,一迅猛劈下,那壮汉视而不见,只是死死盯住前方那人,随手一抓,就那长抓在手心,随手丢到山下。

    两位下山时意气风发的江湖儿,一左一右像是两尊呆呆的门神,任由这伙山野匪徒马飞奔扬长而去。

    留在最后的青衫老者缓缓驱马前行,望向脸惊骇的年轻,嗤笑道:“三境武夫,也敢造次?娃儿不知高地厚,知道死在那老妖婆手底下的下五境练气士,有多少吗?一双手都数不过来,就凭你还想着她?人家指不定在肚子里盘算着,如何将你们这些救命恩人,一点点生吞活剥!”

    老人扯了扯嘴角,“那也不定,老妖婆擅长一门歹毒的阴阳双修,喜好蚕食青壮男子的血,你这种长了三条的兔崽子,也算牡丹下死,做鬼也风了。”

    那络腮胡年轻人脸涨红,恼羞成怒道:“老匹夫你欺人太甚!”

    青衫老者抬臂虚空摔出了一巴掌,离着那络腮胡年轻人还隔着很大一段距离,可是后者脸上重重响起清脆声响,整个人便被得离开马背,在空中旋转两圈才坠地。

    这一手神通,若是换成江湖上的认知,那最少都是四五境宗师才能具备的本事。六七境,无一不是有资格在一境开宗立派的大宗师。至于传中的**境?想见都难,哪一位不是世俗王朝皇帝君王的座上宾?所以早就超脱于江湖了。

    那年轻子到底心志不差,立即转头提醒朋友:“心那人!”

    时迟那时快,披风的人猛然抬头,探出一抓,就将边一位年轻人拽下马背,死死握住他的手臂,媚笑道:“还以为好歹能帮着拦上一拦,不曾想全是些废物蝼蚁,既然如此,便帮你们家青芽山夫人一把!”

    只是人刚刚催动气机,汲取年轻男子的气血化为她的气府养料,眼角余光发现破庙那边一直冷眼旁观的草鞋少年,形矫健远超想象,动若脱兔,一个跃而起,一朝她拳当头砸下。人妩媚而笑,只当是个年少无知的傻子,对于那一拳根本视而不见,就不信砸在自己上后,能出个衫褶皱。

    但是她刚刚享受着青壮气血补充气府的陶醉气息,那当头一拳,如铁锤砸在她一侧太阳穴上,得人整个脑袋一个大幅度晃出去,太阳穴虽未被一拳捶破,可是肌肤传来一阵灼烧疼痛,人握住年轻男子手臂的五指成钩,狠狠钉入男子胳膊,痛得那人嘶声尖叫,如同魂魄给人撕裂一般。

    少年一击得手后,借势后弹,与人稍稍拉开间距,双脚地后,气机在体迅猛转,娴闯过六停途径的一连串气府,出拳的同时沉声道:“一起出手!”

    壮汉被草鞋少年抢先一步,先是被少年雷厉风行的出手给惊到,又怕自己这方杀力巨大的联手给伤及无辜,一时间有些两难境地,只得做了个手势,让后同盟先困住那老妖物再,壮汉自己则继续拉近距离,免得那少年不心杀妖不成,反而为老妖婆壮大气机的饵料。

    相比那些莽莽撞撞的江湖晚辈,壮汉对于这个看似冷眼旁观、但是出手凌厉的少年郎,要顺眼太多了。

    行走于山野湖泽之间,难免遭魑魅魍魉,有没有足够的眼力劲,往往比本事大更重要。有多大本事,就做多大的事,要不然就别瞎添乱,这才是长命百岁的本钱。

    壮汉倒是欣赏那些年轻男的古道热肠,可是委实恼火他们的莽撞无知。

    那姿容妖冶的人仍是不愿放开男子胳膊,吃过亏后,这次不敢托大,迅速侧,眼见着那可恨少年又一拳劈来,对着他就是一脚踹去,势大力沉,裹挟风雷之声,便是山崖石块也要给她这一踹出坑洼来。

    少年面容坚毅,脚步尤为轻盈,不再直线向前,瞬间横向挪开,躲了那凶猛一踹,同时形下沉,一臂立起在肩头,以防人横扫而至,继续向前,拳劈人。

    人这才瞧清楚了少年的古怪底细,原来这一拳看似朴实无华,实则悄然淌着拳法真意,难怪先前能够伤到自己。

    那壮汉暴喝道:“休要伤人!”

    只见壮汉一拳凌空砸下,一道拳罡便裂空而去,自扑人的头颅。

    又有一条并非实质的雪白铁链,起始于壮汉后一人的袖中,哗啦啦横挂出去。

    更有一名背负桃木剑的男子,手指并拢,朝向人喊了一个疾字,蓄势待发的桃木剑便出鞘,飞至高空,划出一条弧线坠向人脖颈。

    “真当老娘好欺负不成?!老娘之所以忍了你们这两百里山,图什么?!”

    人肆意大笑,果真如草鞋少年所料,一踹不成,便横扫向少年肩头,与此同时,后竟然虚幻生出三条貂狐似的猩红长尾,分别拦下壮汉的拳罡、袖中铁链和破空而至的桃木剑,虽然长尾为此鲜血淋漓,到底是挡住了一轮来势汹汹的齐攻。

    她随手丢开手中男子那条伤可见白骨的胳膊,彻底腾出手来,一手握住那少年的拳头,忍住手心灼烧刺痛,另外一手轻轻一指戳向少年眉心,人愤愤想着一指戳出少年脑浆来才解恨,她对少年有些戒心,但是真正的生死大敌,仍然不是少年,她视线望向破败古庙之后的远,轻佻笑道:“老相好,难道眼睁睁看着你人给外人欺负?!”

    不料那少年狡猾难得很,拳头被人牢牢抓住的他体后仰出去,双揣在人腹部,一阵微微吃痛的人下意识收回手,并不追杀那少年,反而**一抛,“等会儿再好好收拾你,夫人我可是出了名的菩萨心肠,保管你仙死,临死前只恨不多出几条命来享福!”

    壮汉如释重负,忍不住朝那少年伸出大拇指,大笑称赞道:“漂亮!”

    陈平安全而退之后,深呼吸一口气,其实早就冲出破败庙的粉裙童,几乎都要哭出声来,“老爷老爷,那家伙让我保你,他去对付那个厉害点的,可是我真的不晓得如何架啊,急死我了,老爷对不住啊,都是我没用……”

    陈平安始终盯着那个人,但是伸手轻轻拍了拍粉裙童的脑袋,安道:“没事,下次注意就行。”

    自幼就在潜心修行的粉裙童愈发愧疚,一下子哇哇大哭。

    壮汉声提醒道:“蜈蚣岭还有道行高深的妖修,我们见机行事,实在不行,好歹住这些孩子再撤退。”

    众人点头,虽然明知一旦上那种最坏结果,要做到这一点,难如登,可仍是并无异议。

    若非这一追杀妖物,太过凶险,如果不是有青衫老者的回术,队伍早就出现了伤亡,加上那妖物罪行滔,他们这些人又如何会在大局已定的况下,对人“出言不逊”,实在是恨意难平,当真是想要将她下锅煮了才解气。

    人得意洋洋地笑之后,发现远并无动静异样,照理以那头蠢熊的行事风格,早该以惊动地的隆重方 登场才对,她顿时有些急眼,尖声道:“人呢?!”

    破庙后边的远山林,一位高丈余手持双斧的魁梧大汉,望着十几步外的青童,正对着他龇牙咧嘴,露出对着美食垂涎三尺的滑稽表。

    雄壮如山的山大妖,咽了咽口水后,掉头就跑,一狂奔,山开山,见树伐树,最后干脆丢了斧头,现出原形,只见一头巨熊手脚并用,疯狂逃窜。

    没有按照预期等来力恐怖的熊压阵,失算的人顿时慌了心神,在之后的修士之当中,一不留神就给壮汉拳罡劈在上,倒在地上,然后迅速被那把桃木剑钉入肩头,铁锁,之后更是被一阵神通器物加,最后给那拳法通神的壮汉数脚踩在人额头,行散人气府的转,踩得她整个脑袋都陷入泥中去。

    壮汉最后祭出一把银,完完整整刺入人心口,这才单手拎住她的脖子,将她扛在自己肩头,随手丢在了马背后,壮汉眼神复杂地瞥了眼那个蹲在破庙屋顶的青童,最后望向粉裙童旁的清瘦少年,抱拳笑道:“以后子走江湖,也需谨慎些,毕竟山上并非都是我们这些人。”

    陈平安很快就想明白那汉子的言语意,是山上神仙,只要看穿边蛇蟒的真,恐怕就会不讲清理地出手,而不会像他们这样不见恶行即不出手,陈平安抱拳还礼道:“我会心的。”

    壮汉翻上马,转头看过人并无苏醒迹象后,对陈平安大笑道:“拳法不错,再接再厉!”

    陈平安以为那人是趣自己,赧颜笑道:“前辈拳法才是真的厉害。”

    壮汉朗大笑,不再话,再度向那少年抱拳,这才拨转马头,和众人一起沿着原返回。他们这趟斩妖之行,并不顺利,光是敌就耗费了大半月时光,之后一追杀至此,更是两两了,便是他这位五境纯粹武夫的体魄,都有些心神疲惫,更别提队伍里其余的练气士了,赶紧去往州城官府那边交差,不事后黄庭朝廷的丰厚赏赐,回了各自山门帮派,也算大大的功德一桩了。

    壮汉跟那年轻子擦肩的时候,没好气道:“好人坏人,都不会在额头上刻两个字,给你们瞧的。以后别这么冒冒失失,既然选择了下山历练,勇气可嘉,但是少做一些需要师门帮忙擦屁股的蠢事。”

    双方人马就此别过。

    络腮胡男子也去找回了那柄佩,那个被人抓住胳膊的年轻人最为凄惨,哪怕给敷上了药止住了血,仍是哀嚎不已,一条胳膊血肉模糊,眼见着多半是废了。

    有个人脸发白,不忍再看朋友的惨况,突然瞥见转走向破庙的少年,起后怒骂道:“你这人怎么回事,为何不早点出手!若是早就看出这妖物的马脚,为何连提醒都不愿意出声?!诚心等着看好戏不成!”

    很快有人颤声附和道:“是你害了马兄弟!”

    陈平安停下脚步,转过头,一言不发地看着那两个人。

    一人吓得后退数步,一人壮着胆子瞪眼道:“怎么,你理亏了,还想行凶伤人?!”

    陈平安仍是不话,不过伸手指了指自己脑袋,以及心口,这才转走向火堆,蹲在那里看着煮饭的锅。

    那人犹然不罢休,嘀嘀咕咕着郡守官兵、无法无、将军骑军的言语,最后被那个银剑穗的年轻子哥阻止,这才不再念叨什么,一行人纷纷上马,其中一人与那伤者共骑一马,以绳子绑缚两人,以免后者由于伤痛而坠马。

    站在庙口的青童望着那群人的远去影,眼神青光熠熠,问道:“老爷,为何不让我训那帮白眼?我都要气炸了,气煞老夫气煞老夫!不行,我得消消气!”

    青童使了一个凝聚水气的神通,在头顶出现一个大水球,当头浇下,自己把自己折腾得像只汤鸡。

    蹲在陈平安边的粉裙童,破荒附和道:“是很气人!”

    陈平安轻声道:“别人不讲道理,不是我们跟着不讲道理的理由,自己问心无愧就行了。”

    陈平安突然笑了笑,“以后反正不会见面,而且咱们又不是他们爹妈,不用事事讲清楚,我好些个刚明白的道理,可是好不容易从上读来的,凭什么给他们。”

    粉裙童捂嘴而笑。

    青童了个响指,湿漉漉的一袭青顿时得干燥,转走回庙,伸手烤火,“老爷,我没要跟他们讲理啊,想要一口吃掉他们……”

    看到陈平安抬头望来的视线,他赶紧改口风,“当然是不可能的!唉,老爷,我就是想训他们一下,比如得他们一个个鼻青脸肿,爹娘都不认识,嗯,那个大长的姑娘就算了,还是留着给老爷你看着办。”

    陈平安开锅盖,米饭的香气弥漫,粉裙童已经乖巧伶俐地递来饭勺,还有三只叠在一起的白碗。

    三人就着腌菜一起蹲着吃饭,陈平安没来由想起一个经常用筷子敲碗、喊着要吃肉的人,以及他的一番话,于是对青童道:“真正的者,愿意以弱者的自由作为边界。”

    青童扒着碗里的饭,看着起劲,噼里啪啦作响,其实从头到尾就只吃了一口,他眨了眨眼,然后脸真诚道:“哇,老爷这襟真是比江还要宽广,佩服佩服,感动感动地,亏得老爷不是读人,要不然早就是学宫钦点的君子了。”

    虽然听出了青童言语里的讥讽意味,可是陈平安还是叹了口气,想着自己的事,缓缓道:“这句话不是我的。”

    青童哪里敢得寸进尺,接下来的溜须拍马就要真心许多,哈哈笑道:“我就当是老爷的,老爷的高风亮节,完全配得上这句话!”

    陈平安笑道:“你哪里学来这么多马屁话,平时不修行吗?”

    “修行啊,我认真修行起来,连自己都感到可怕……”

    青童哼哼道,“我勤奋得一塌糊涂,其实就是尔出来透口气,跟水神兄弟一起喝酒吃肉,下边的人都这么我的啊,我不过是拿来借用一下。”

    青童看着陈平安,摇头晃脑道:“以前,我还会有一丢丢的怀疑,那些家伙是不是纯粹讨要赏赐,才得这么肉麻,但是我现在认识了老爷之后,就觉得他们肯定是真心的,因为我对老爷就是真心得不能再真心了。唉,早知道当应该多赏一些好东西,哪怕跟水神兄弟赊账也行啊,唉,我这是寒了众将士的心啊。对,老爷?下边的人一片真心,上边的人需要珍惜啊!”

    敢拐弯抹角绕来绕去,兜了这么大一圈,就是跑陈平安跟前讨赏来了?

    陈平安笑呵呵,“想要蛇胆石?我老家那边确实有,还不止一颗,但是不给你。”

    青童立即跪下,手捧饭碗在头顶,“苍可鉴啊,老爷你老人家就可怜可怜我。这一上,我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,每忍住不吃掉那傻儿,很辛苦啊!”

    粉裙童往陈平安边躲了躲。

    陈平安缓缓道:“行了,到了我家乡,你们一人一颗蛇胆石。”

    青童猛然抬起头,一脸不忿,“凭啥她也有一颗?老爷,如果一定要给她,那我得要两颗!”

    她不敢反驳什么,只是脸委屈,泫然泣。

    陈平安对青童伸出两根手指,“两颗是?”

    后者鸡啄米。

    陈平安收回手指,“都没了。”

    青童放下饭碗在脚边,然后一个前扑,抱住陈平安的,撒泼滚,“老爷,我知道错了,一颗就一颗。”

    陈平安不理睬青童,望向庙外的,喃喃道:“快要下雪了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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